央行王信:数字货币难以取代法币,未来法币竞争会带有更多数字形态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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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以“金融科技助力现代金融体系建设”为主题的2019第三届中国互联网金融论坛于今日在京召开,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局长、中国金融学会秘书长王信在会上发表《数字时代的货币竞争》主题演讲。

12月17日,以“金融科技助力现代金融体系建设”为主题的2019第三届中国互联网金融论坛于今日在京召开,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局长、中国金融学会秘书长王信在会上发表《数字时代的货币竞争》主题演讲。

王信认为,未来数字时代的货币竞争依然是法定货币的竞争,但法定货币的竞争会带有更多的数字时代的特征。

在谈及为什么民间数字货币不可能取代法定货币的原因时,王信提出:首先货币带有很强的政治色彩,是主权和政权的象征;其次,法定货币实际上是政府筹集资金、掌控资源和调控经济的基础手段之一;第三,民间的数字货币很难解决信任的问题,因此无法得到广泛的使用;第四则是因为,民间货币很难满足促进经济发展和维护金融稳定的需要。

所以他认为,未来即使民间加密数字货币得到一定的发展,发挥了一定程度的货币职能,也很难取代法定货币。但法定货币的竞争可能会出现两种跟数字形态相关的特征:一是基于法币的数字稳定币;二是中央银行数字货币之间的直接竞争。

以下为王信现场发言全文:

因为现在民间数字货币不断涌现,尤其是今年6月份天秤币白皮书的出现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不管未来天秤币的走向和前途怎么样,各种各样民间加密数字货币还会继续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关注。

在数字时代,数据、算法等等都会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有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在一定区域内发挥一定的货币职能,也就是交易手段、价值储藏、价值尺度等等。但要完全地发挥货币的几种职能还需要观察。

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未来假如说,现在所谓的加密数字货币进一步更多地发挥货币的职能,它有没有可能对官方法定的货币造成冲击?这可能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

那么从货币史的发展来看,货币最早就是分散发行,最早是由民间机构发行。中央银行是很晚才出现的一种制度,实际上就是从分散到集中、从私人到官方的一个演变路径,那么在数字时代它会不会又进行逆转?民间的货币会不会对法定货币造成冲击,甚至在将来取而代之?这同样值得我们深入思考。

我个人想和大家分享一些我的观察。让我们深度来思考,我个人认为,上述这一可能性应该是比较低的,未来数字时代的货币竞争依然是法定货币的竞争,但法定货币的竞争会带有更多的数字时代的特征。

为什么说民间数字货币不可能取代法定货币?主要有几个方面的理由:

首先,货币不单单是某种支付的手段和价值尺度,实际上带有很强的政治色彩,也是主权和政权的象征。主权国家通常来讲都要发行自己主权的货币,所以这种状态、这种情况不会因为数字时代的到来发生改变。

第二点,法定货币实际上是政府筹集资金、掌控资源和调控经济的基础手段之一,所以货币的发行权是至关重要的。实际上大家也都看得很清楚,通过掌握货币发行权,一国政府就很容易来筹集资金,实行宏观调控。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货币政策调控经济,在危机的时候通过中央银行向市场注入流动性,从而维护金融的稳定。

那么为什么过去可以有民间货币的发行?主要因为过去的经济是自发调节。但是随着二十世纪普选和有组织公会的兴起,经济自发调节的代价就越来越大,这个时候就需要由政府部门和中央银行来进行集中的宏观调控。货币政策是宏观调控最主要的手段之一,货币的发行是中央银行进行调控的基础。

所以大家可能注意到Libra天秤币出现之后就有一个漫画,美元中间的图像不再是华盛顿,变成了扎克伯格。这意味着假如天秤币真的得到普遍使用的话,美联储的职能和权力可能都会受到相当的影响,所以这个漫画其实是很有象征意义的。

尤其是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这种需要通过货币政策调控经济的需求就变加得更大,因为经济持续处于一种低迷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中央银行的角色就更加重要。在这种情况下,在未来一段时间我们很难设想如果民间的数字货币进一步削弱来法定货币的地位,削弱了货币政策调控的作用,那么实际上对经济的稳定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第三点,民间的数字货币很难解决信任的问题,因此无法得到广泛的使用。就上如果民间数字货币是通过一个算法来产生,那么实际上它背后并没有一个中央的发行体,主要通过一个算法,那么它的下设人员中,谁来维护民间数字货币的稳定性,这是大有疑问的。

假如说是,Facebook以及它的合作伙伴,它们毕竟是民营机构。大家知道民营机构主要追求利润的最大化,所以当出现和公众的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行为可能就会发生变化,从而引起公众对它信任程度的下降。这一次天秤币受到很多质疑,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前一段时间Facebook因为滥用客户的数据,对客户的隐私保护并没有做得很好,所以对Facebook本身产生了质疑,因此对天秤币计划也是不利的,所以从信任的角度来讲民营机构很难解决这个问题。

第四点,民间货币很难满足促进经济发展和维护金融稳定的需要。大家知道为了维护经济发展的需要,货币的供应、供给应该需要有弹性的,应该是随着经济的发展灵活地进行调节。

那么当出现危机的时候,在民营机构和金融市场的流动性突然枯竭的情况下,一定要有中央银行这样一个统一的机构向市场提供流动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民间的数字货币占据主要地位的话,那么民间货币实际上很难发挥这样一个作用,因此很难适应现代经济发展和金融稳定的需要。

综上所述,我个人认为未来即使是民间加密数字货币得到一定的发展,发挥一定程度的货币职能,也很难取代法定货币,这是我的基本判断。

未来应该仍然是法定货币的竞争,但法定货币的竞争可能会有两种跟数字形态相关的特征:

一是通过数字的稳定币,如果有些法定的货币基于例如美元、欧元来作为发行的准备,来发行稳定的数字货币,那么它实际上背后仍然是政府,信任的基础仍然是法定货币。它虽然是民间的机构,背后的信任基础仍然是国家和法定货币。

二是官方的数字货币或者中央银行的数字货币之间直接竞争,大家知道人民银行正在研发法定数字货币,一些其他的国家也在进一步加紧相关的工作,所以未来我们可以期待,在数字时代,货币的竞争基本上是法定货币的竞争,会带有更多数字化的色彩,我想这一方面非常值得进一步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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